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转悠时，看见王婶蹲在鱼摊前跟老板讨价还价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，左手攥着布袋，右手食指戳着一条鲫鱼鳃盖：“您瞅这鱼眼都浑了，昨儿剩下的吧？”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抄起网兜把鱼甩进塑料筐：“得嘞，十五两条，再搭您把小葱。” 我凑过去看，筐里三条鲫鱼挤成一团，鱼尾拍得水花直溅。王婶弯腰挑了条最精神的，鱼身泛着银光，鳞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这鱼新鲜，”她转头冲我笑，“我孙子最爱喝鱼汤，放两片豆腐，撒把香菜，能喝三大碗。”说话间，她从裤兜摸出个老式钱包，翻开夹层抽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。 老板接过钱时，我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。“早年捞鱼让冰碴子划的，”他见我盯着他的手，咧嘴一笑，“那会儿在松花江上，零下三十多度，网刚拉上来就冻成冰坨子。”他边说边用网兜捞了把小葱，绿油油的葱叶上还挂着水珠，“拿着，配鱼汤香。” 王婶接过葱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门：“哎哟，差点忘了买姜！”她转身往蔬菜摊走，布袋在腰间晃荡。我跟着挪了两步，听见她跟卖姜的老太太唠嗑：“我家那口子最近总说胃寒，我寻思着熬点姜丝鱼汤给他暖暖。”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挑姜，闻言抬头：“那你得买老姜，辛辣味重，驱寒效果好。” 我站在旁边等王婶，看她在姜堆里翻来翻去。她拿起一块姜，用指甲刮了刮表皮：“这姜太嫩，水汽大。”又换了块，凑近闻了闻：“嗯，这个行，姜味浓。”称完姜，她从布袋里摸出个塑料盒，里面装着几颗剥好的蒜瓣。“昨儿包饺子剩下的，”她把蒜递给老太太，“您炒菜用得上。” 回家的路上，王婶拎着鱼、姜和葱，脚步轻快。路过小区花园时，几个老太太正坐在长椅上择菜。“王婶，买鱼啦？”穿红毛衣的老太太抬头问。“买了，”王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，“给我孙子熬汤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也给我家老头子熬点，他胃不好。”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蓝布衫的袖口磨得发白，却干净整洁。我突然想起我妈常说的话：“过日子啊，就得像王婶这样，精打细算，又热热乎乎的。”